哪怕对理学的肯定要远远大于否定,理学也不再是负面概念,面对这种有缺陷的哲学,依据标准版本批评理学不够哲学,乃至质疑理学的哲学身份,就并非空穴来风。
古语之德,涵容较今语之道德为广,如指人而言,则为人所具有之素质、气质,发于外为仪容、气象,以及见于事为者。理较于道,与物、与事有直接的关联,如文路,有轨辙之可循。
此即伊川解大有卦象辞所云:君子亨大有之盛,当代天工治养庶类。……圣人治天下之道,惟此二端而已。因时为治,犹今之所言摸着石头过河。这就是伊川《尧典》解所尝试勾勒的治道的全景轮廓,比较有代表性地体现了儒家对于治道的理解。这是伊川为我们呈现的,孔子编《书》断自《尧典》的意义所在。
所云推测天道,此天道当指日月星辰运行之轨辙而言,犹今所云天象。[12] 与上则语录相同,即如亲亲、亲九族而言,亦须通过尊贤而明道、致知,所云贤者,师、傅、保之类是也。至程子云天理二字却是自家体认得来,此体认一词如作证量解,似亦可通。
)孟子所谓思诚,所谓反身而诚,所谓深造自得,亦皆体认也。六、余论 由前论可见,对于熊十力来说,见体既是哲学的目标、又是哲学认识的方法,更是哲学的境界,见体论可谓是熊十力哲学中具有根本性的一个问题。此固切要,然与吾所举证会一词殊不相似。最后,关于儒学见体的问题,见体是向里的工夫,又是心学工夫的极境。
此中义味无穷,《新论》转变、功能诸章,多明此义。三、见体境地 前面我们引用的材料显示,熊十力多用境地表示见体的境界,如所谓证会境地。
自他无间,征物我之同源。其反诸本心、即己心见体的思想明显属于心学的立场。《新论·唯识章》阐明心境不离,亦是于现象上识体。)则必扫除用相,而后冥应玄同。
人的生命之理即是宇宙之理,因为人的生命与宇宙互相融合不能分开,人和自然都是宇宙真理的显现。熊十力认为佛教的轮回说其实是要求个体永恒的观念,根本上还是求自我的恒久实存,其实还是有我的立场。)所以体神居灵,而万有之藏与生生化化之妙,的然无可外求矣。不然,谈见体总不能无误会也。
)即此明觉之自明自了,浑然内外一如而无能所可分时,方是真理实现在前,方名实证,前所谓体认者即是此意。反诸己心,能见自我与他人为一体,物我同一根源,没有隔阂,这就是真见体。
是故体万物而不遗者,即唯此心,见心乃云见体。(熊十力,2019年,第134页) 哲学追求真理,而真理只能去体认,体认则必须反己。
(同上,第128页) 证会即证体。朱子常有亲切体认之语,即读书穷理之际时时寻绎玩索之谓。孔子固不排斥理智与知识,而亦不尚解析,此其异于印度佛家之点,然归趣证会则大概与佛家同。体认者,能觉入所觉,浑然一体而不可分,所谓内外、物我、一异,种种差别相都不可得。从其显现为万事万物而言,即绝对便涵相对。当然见体只是儒家的工夫入手处而不是究竟,见体后还必须发起格物穷理的工夫。
而哲学是对宇宙整全的理解,不停留于现象而直接体证本体。二、见心即见体 其次,我们来看体认心体的见体义。
夫吾人所以生之理与宇宙所以形成之理本非有二,故此理非客观的,非外在的。即此理之在人而言,则曰性。
止观的工夫到极深时,便是证会境地。(同上,第258页) 这里也说明,证会是修养很深后,在惑染都被彻底克去后,真体呈露的境界,而所谓真体呈露即证体自明自了,此即超理智的境界。
(熊十力,2019年,第224页) 体用不二,是指没有用外之体,也没有离体之用。如今盛行之解析派只是一种逻辑的学问,此固为哲学者所必资,然要不是哲学底正宗。(小注:外缘者,谓以所知事理视为外境,而了知之。1908年23岁时,他读《列子》启发了对王阳明良知和《大学》明德的理解,忽而触悟天地万物本吾一体,须向天地万物同体处认识本心(见郭齐勇,第12页),这里说的忽而触悟,像是神秘体验,但叙述得并不清楚。
《论语》记子曰: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。孟子所谓思诚⋯⋯(小注:思诚者,诚谓绝对的真理。
)终止于推度之域,非本体呈露也。也应指出,如何获得或进入见体体验,熊十力并没有具体指出过其工夫,而且此种体验所证会的本体是否客观实在,并不能由体验本身来充分证实。
孟子曰:诚者天之道也。其惊喜若狂,无可言拟,顿悟血气之躯非我也,只此心此理方是真我。
)剖析他,所以是纯粹知识的。)真理虽非超越万象之外而别有物,但真理自身并不即是万象。这些讨论,都是指一种扫相证体的本体论智慧,与心体之说无关。但程子本意,似是于日常践履中,用涵养察识等工夫体认得天理流行之妙,此似在发用处说,而与证量似微有不同。
其工夫境界的结论,则不仅强调见体时是心的自明自了、自识自证,而且申明对宇宙实体的认知唯在此心呈现之时。其次,熊十力用佛教的概念来格义,认为佛教的词汇中,性智是对本体的智慧,量智是对现象的认识,所以他认为量智是对流行的现象的认识,即使是对现象之本原的推度也只是理性对外在事物的思维,不是本体的自我呈露。
他说这种以见体为大本的学问,船山尚隔一层,所以他认为船山与他并不相似。即就《阿含》考察释迦氏的思想,便可见他注意解析与修养的工夫,哪可轻言顿悟?如果要说顿,除非一顿以前经过许多渐悟,譬如春雷,轰然一声,阳气之积以渐故也。
由儒家之见地,则真理唯可以由体认而实证,非可用知识推求,但吾人在日常生活的宇宙中,不能不假定一切事物为实有,从而加以析别,故又不可排斥知识。见体就是要在现象上见本体。